第190章 长安义魂(2/2)
苏怀义接过砚台,仔细端详。这是一方普通的端砚,但当他用手指轻轻敲击时,却听到一声异响。
“这砚台……”苏怀义眼前一亮,“里面有夹层!”
他立即找来工具,小心地撬开砚台。果然,在夹层中发现了半张书稿。
只见那半张书稿上写着一行醒目的小字:“华阴知县冒赈,以利啖敬言,敬言不敢受,恐负天子……”
“这是……”柳氏惊呼出声。
苏怀义心头一震,自己的侄儿的死果然另有原因!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苏怀义连忙将草稿藏好,快步走出祠堂。
“老爷!”管家慌慌张张地跑来,“不好了,祠堂着火了!”
苏怀义抬头一看,只见祠堂后方浓烟滚滚。他立即意识到,这是有人要毁灭证据!
“快救火!”苏怀义大声吩咐,同时暗中派人将柳氏和那半张草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火势很快被扑灭,但祠堂已经损毁大半。苏怀义站在废墟前,面色阴沉。他知道,自己必须亲自前往华阴县,查明真相。
第二天一早,苏怀义以经商为名,带着几个心腹悄然离开。他假扮成商人,在华阴县四处查访。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位曾与苏敬言接触过的老人。
“老人家,”苏怀义将一锭银子放在老人面前,“我是苏敬言的叔父。我想知道,我侄儿遇害前,可曾与您说过什么?”
老人看着银子,又看看苏怀义,忽然老泪纵横:“苏大人……苏大人他是个好官啊!”
在老人的讲述下,苏怀义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他也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苏敬言遇害前,曾将一本账册藏在驿馆的暗格里。
然而,当苏怀义准备前往驿馆时,却发现有人跟踪。他立即改变计划,派心腹暗中查访,自己则继续以商人的身份周旋。
与此同时,柳氏也没有闲着。她利用自己在女红圈子的关系,暗中打听消息。很快,她就从一个在县衙当差的绣娘那里得知,郑崇义最近正在四处打探苏敬言遗物的下落。
“夫人,”绣娘低声说,“我听说,郑大人派人在找一本账册。他还说,只要找到那本账册,就赏银千两。”
柳氏心中一惊,立即意识到那本账册的重要性。她连夜找到苏怀义,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看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了。”苏怀义沉声道,“郑崇义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查案,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果然,第二天一早,苏怀义就发现自己的住处被人监视。他立即派人将柳氏秘密转移,自己则继续与郑崇义周旋。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那位曾与苏敬言接触过的老人,竟然主动找到了苏怀义。
“苏老爷,”老人颤巍巍地说,“我……我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您。”
老人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这是钱奎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他说这里面藏着郑崇义的罪证。”
苏怀义连忙接过布条,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仔细一看,竟是钱奎的供词,详细记录了郑崇义如何指使他做假账,如何克扣赈灾银两。
“钱奎……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苏怀义惊讶地问。
老人叹了口气:“那都是郑崇义造的谣。钱奎其实没死,他逃出来了。但……但他伤得太重,把这块布交给我后,就……就咽气了。”
苏怀义心中一震:“那钱奎的尸首……”
“我把他埋在了城西的乱葬岗。”老人低声道,“郑崇义派人到处找他,我不敢声张。”
苏怀义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扳倒郑崇义的关键证据。他连忙问:“老人家,钱奎可还留下什么话?”
老人想了想,说:“他说……他说他有个相好的,在城东的‘醉仙楼’做厨娘。他有些东西藏在她那里。”
苏怀义立即派人前往醉仙楼查访。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钱奎的相好——一个叫阿翠的厨娘。
起初,阿翠十分警惕,不肯透露半个字。但在苏怀义的耐心劝说下,她终于松口了。
“钱奎……钱奎他确实留了些东西在我这里。”阿翠抹着眼泪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一个叫苏敬言的大人。可是……可是苏大人已经……”
苏怀义连忙说:“我是苏敬言的叔父。阿翠姑娘,钱奎留下的东西,现在在哪里?”
阿翠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账册和往来信件。苏怀义粗略翻看,发现这些都是郑崇义贪污的铁证。
“太好了!”苏怀义激动地说,“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能为敬言伸冤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好!”阿翠脸色大变,“肯定是郑崇义的人!他们找到这里了!”
苏怀义立即意识到,他们被出卖了。他连忙吩咐手下:“快,带着证据从后门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阿翠拉住他,“苏老爷,您不能去!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您……”
话未说完,房门就被踹开了。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郑崇义的心腹孙霸。
“苏老爷,”孙霸狞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苏怀义护在阿翠身前,冷冷地说:“孙霸,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朝廷命官的叔父,你敢动我?”
孙霸哈哈大笑:“苏老爷,您就别拿朝廷吓唬人了。在这华阴县,我们郑大人就是天!来人,给我拿下!”
几个打手一拥而上。苏怀义虽然年过半百,但年轻时也练过武艺。他抄起一根木棍,与打手们周旋起来。
趁着混乱,阿翠抱着木箱从后门逃了出去。苏怀义见状,心中稍安。他且战且退,终于找到机会,从窗户跳了出去。
然而,孙霸等人紧追不舍。苏怀义在巷子里东躲西藏,渐渐体力不支。就在他即将被追上时,忽然听到一声大喝:“住手!”
一队官兵冲了过来,将孙霸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新任知府赵大人。
“苏老爷,”赵大人扶起苏怀义,“您没事吧?”
苏怀义喘着粗气:“赵大人……您怎么……”
赵大人笑道:“是柳夫人派人送信,说您可能有危险。我这才带人赶来。”
原来,柳氏一直在暗中关注苏怀义的动向。当她得知苏怀义前往醉仙楼时,就意识到可能会有危险,立即派人向赵大人求助。
有了赵大人的保护,苏怀义终于安全了。他将收集到的证据交给赵大人,同时派人将阿翠和木箱也保护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时,一个坏消息传来:郑崇义背后的“朝中大人”已经得知此事,正在向皇帝进谗言,说苏怀义诬告朝廷命官。
“看来,我们必须尽快上京告御状了。”苏怀义沉声道。
就在这时,柳氏忽然想起什么:“叔父,敬言的砚台……那里面可能还藏着什么。”
苏怀义立即取出砚台,仔细检查。果然,在砚台的夹层中,他们又发现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展开一看,竟是苏敬言亲笔写的奏折草稿,详细记录了郑崇义的罪行。
“太好了!”苏怀义激动地说,“有了敬言的亲笔奏折,再加上我们收集的证据,一定能扳倒郑崇义!”
第二天一早,苏怀义就带着所有证据,快马加鞭赶往京城。他知道,这将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郑崇义背后的势力一定也在行动,他们必须赶在前面。
然而,就在苏怀义离开的当天晚上,柳氏的住处突然起火。幸好赵大人早有防备,派人将柳氏救了出来。
“看来,他们是狗急跳墙了。”赵大人冷笑道,“不过,有我在,他们休想得逞!”
与此同时,苏怀义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七天赶到了京城。他顾不得休息,立即前往御史台,将收集到的证据一一呈上。
御史们看完证据,无不震惊。苏敬言的亲笔奏折、钱奎的供词、真账册、往来信件……这些铁证如山,将郑崇义的罪行揭露得淋漓尽致。
“岂有此理!”御史大夫拍案而起,“一个小小的知县,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御史们立即上奏皇帝,请求彻查此案。唐宪宗看完奏折,龙颜大怒:“朕的天下,竟有如此贪官污吏!传旨,立即派钦差大臣前往华阴县,彻查此案!胆敢包庇阻挠者,按诛九族论处!”
钦差大臣带着圣旨,快马加鞭赶往华阴县。与此同时,郑崇义也得到了消息。他惊慌失措,连忙派人销毁证据,企图掩盖罪行。
然而,为时已晚。钦差大臣一到华阴县,就立即将郑崇义及其党羽全部拿下。孙霸等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招供。
“大人饶命!”孙霸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都是郑崇义指使的!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
钦差大臣冷笑一声:“来人,将郑崇义带上来!”
郑崇义被押上堂时,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他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住求饶。
“郑崇义,”钦差大臣厉声道,“你可知罪?”
郑崇义还想狡辩:“大人明鉴,下官……下官冤枉啊!”
钦差大臣一拍惊堂木:“来人,将证据呈上!”
苏敬言的亲笔奏折、钱奎的供词、真账册、往来信件……一件件证据摆在郑崇义面前。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瘫软在地。
“郑崇义,”钦差大臣冷冷地说,“你贪污赈灾银两,杀害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来人,将他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与此同时,京城也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些在朝中为郑崇义撑腰的“大人们”纷纷落马。
唐宪宗在朝堂上怒斥:“传旨,凡是与此案有牵连的官员,一律严惩不贷!”
朝堂之上,一片肃杀之气。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大臣们,此刻都噤若寒蝉,生怕牵连到自己。
案件审理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最终,郑崇义被判处斩立决,夷其三族,其党羽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些在朝中为他撑腰的“大人们”,有的被革职查办,有的被流放边疆。
行刑那天,华阴县万人空巷。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亲眼目睹这个贪官的下场。
“郑崇义,你也有今天!”
“苏大人,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百姓们的欢呼声中,郑崇义被押上刑场。他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时辰到,行刑!”
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郑崇义的人头落地,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与此同时,苏敬言的冤情终于得以昭雪。皇帝追封他为忠烈公,并下令厚葬。
在苏敬言的葬礼上,柳氏捧着那方砚台,泪如雨下:“敬言,你的冤屈终于洗清了。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苏怀义站在一旁,望着侄儿的灵位,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但更重要的是,他向天下人证明了他侄儿的清白。
葬礼结束后,皇帝特意召见了苏怀义。
“苏爱卿,”皇帝感慨地说,“你侄儿苏敬言,是朕的忠臣,是天下清官的典范。朕要为他立碑,让后世永远记住他的事迹。”
苏怀义连忙叩谢皇恩。
消息传回华阴县,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他们自发为苏敬言立祠,香火不断。
“苏大人,您是我们的恩人啊!”
“苏大人,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多年后,苏怀义离世。他被安葬在苏敬言的墓旁,永远陪伴着这位忠烈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