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碰撞的思绪(2/2)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殿下,我们能动用的亲兵和杰拉尔德卿的随从只有极少人。实在难以进攻安多嘉达……」
「我想也是呢」
露薇尔米娜嫣然一笑。
「因此,向纳特拉借兵吧」
「──洛娃大概会这么想,真是的──别开玩笑了!」
维恩大喊。
「我确实不希望看到西边国家在帝国灭亡后大摆臭架子。退一百步来讲,我不介意帮她防止叛乱。但是,涉及后继人之争则另当别论。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出动一兵一卒的」
「毕竟缺乏经费呢」
先前在玛登之战中支出的军费给纳特拉造成了沉重的负担。
今后还要和安多嘉达交战的话,不单是经济拮据的问题了,甚至可能导致财政崩溃。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帮助洛娃哄骗杰拉尔德,并且防止洛娃借机向我们借兵讨伐安多嘉达」
「看来要变成高难度的会谈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和家臣们解释的事情就交给妮妮姆了。原本是我和洛娃的婚事,现在突然杀出个杰拉尔德,想必他们正一头雾水呢。还有,适当灌醉杰拉尔德的随从,弄清杰拉尔德的为人再套出其他一些情报」
「明白了。这就安排」
维恩点点头,望向天空。
「维恩一定会这么想,我可不会让他得逞。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出兵帮我」
「果然还是要用杰拉尔德卿作幌子引诱王太子出兵吗?」
「没错,杰拉尔德迟早要继承安多嘉达的领土,而且还有可能成为我的配偶,这么一来,促成这门婚事是最佳的选择。毕竟是维恩,应该会采取各种手段利用杰拉尔德。──我们则钻维恩的空子」
「总之,这方面的事由我负责。兄长们派过来的家臣估计正慌张无措,菲修,拜托你让他们安静下来」
「遵命,我会处理好的」
露薇尔米娜点点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会把我卷进这么夸张的计划里,真是胆大妄为啊洛娃这家伙)
(本以为完全将死了,没想到被你躲过去了,不愧是维恩呢)
(不过──)
(但是──)
((────笑到最后的,会是本大人/会是我))
就这样,确信自己终将取胜的两名谋略家,前往赴宴。
究竟胜利的天平,会偏向
.
哪一方
结果即将揭晓──
◆◇◆
「──不愧是杰拉尔德卿。真是见多识广」
「像杰拉尔德大人这么出色的人才竟然没有活跃在表面舞台上,真是帝国的一大损失呢」
「过奖了,哈哈哈」
月亮高挂。在宫廷举办的晚宴上,杰拉尔德被纳特拉王太子维恩和安斯沃多帝国皇女露薇尔米娜两面夹击,此刻正处在人生的巅峰状态。
「能同时被维恩王子和露薇尔米娜皇女这么夸赞,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现在是作战的第一阶段。
作战内容是这样的:维恩和露薇尔米娜通力合作,把杰拉尔德捧得飘飘然,卸下他的心防。
「还以为您要说什么」
维恩落落大方地笑道。
「不过是说出了真相罢了。我看人十分准,从不用华丽的辞藻捏造莫须有的评价」
“明明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露薇尔米娜的视线狠狠地刺向维恩,当然维恩无视掉了。
「维恩殿下说的没错呢」
于是轮到露薇尔米娜浅浅一笑。
「您身为帝国侯爵中的一员,乃是支撑起帝国的重要支柱,同时还是流淌安多嘉达王家血脉的高贵人物。想到您尊贵的血统,不管我们罗列多么华丽的辞藻都略显不足呢」
“你又在说什么大话”,维恩的视线飞向露薇尔米娜,当然露薇尔米娜也无视掉了。
「过奖了,哈哈哈,真是服了你们两位」
作战顺利进行。被维恩和露薇尔米娜这等身份的人交口称赞,杰拉尔德满面喜悦。
杰拉尔德丝毫没有怀疑这两人的用心。如果把杰拉尔德自尊心比作一个容器,那么倒进容器里的不仅有酒,还有维恩和露薇尔米娜用黄金打造的华丽辞藻。
另一方面,参加晚宴的人员全都一脸复杂的表情。
陪同入席的人员可以分为三部分,分别是杰拉尔德的随从、帝国使节团的部分成员、以及负责接待任务的纳特拉王国的家臣。虽然杰拉尔德的随从们乐于看到他们的主子享受其中,但同时也感到了疑惑,因为王太子和皇女对杰拉尔德的赞誉实在是太过露骨了。
至于帝国使节团的话,比起困惑,更多的还是不悦。
由于他们属于皇子派系,所以菲修没有向他们道出露薇尔米娜的计划,只是事先告诉他们,露薇尔米娜皇女将和维恩王子携手应对突然来访的杰拉尔德。
因此在他们看来,杰拉尔德干扰了帝国在其他国家进行的官方外交。明明露薇尔米娜皇女特意为他的无礼打了圆场,他却依旧对皇女缺乏敬重,简直可笑至极。
杰拉尔德毕竟是侯爵家的人,使节团虽然没有直接出口抱怨,但他们一致认为杰拉尔德在给帝国贵族抹黑。
纳特拉的家臣也同样没被告知真相。家臣们如果知道露薇尔米娜打算把纳特拉卷进战争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维恩考虑到这一点,故而选择了隐瞒真相。
只不过家臣们非常信赖维恩,所以不像使节团这般为难。不管如何,他们打算老实听从维恩要求接待杰拉尔德的命令。
因为诸如此类的原因,宴会尽管进行得很顺利,周围却不时传来「到底怎么了?」「不懂……」这样的低声细语。
话虽如此,这些杂音自然传不到杰拉尔德耳中。他的对手可是维恩和露薇尔米娜这两名策士。取得这种成果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这两人的合作仅限于笼络杰拉尔德。当作战进行到第二阶段,为了掌握主导权,维恩和露薇尔米娜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我们纳特拉王国能为两位的邂逅献上一份薄力,实在是令人欣喜。想必令尊安多嘉达候得知此事的话定会十分开心」
听到维恩这么说,
「哎,可是如此一来,令尊定会催促您尽快带我回去。难得有机会见到杰拉尔德大人,能否暂且瞒下此事,享受你我的二人时光呢?」
露薇尔米娜也随之对杰拉尔德轻声低语。
把这两人的对话翻译之后则是这个意思:
「赶快联络古里纳埃让他解散士兵」
「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我要让他一直着急下去,直到他发兵」
当然,杰拉尔德读不到这层翻译后的意思。
不擅心计再加上酒精正在发挥作用,他的脑袋接收的内容只有两人所说的字面意思。正是明白这一点,两人之间展开了唇枪舌战。
「露薇尔米娜皇女,假如您与杰拉尔德结为连理,不单是安多嘉达,更是帝国的一件大事。我认为这会极大地鼓舞混乱中的臣民。考虑到皇族的义务,您难道不应尽早公布吗?(翻译·别说废话了赶快和安多嘉达联手破坏叛乱计划)」
「可是承您这般热情款待,不送任何谢礼便离开纳特拉实在是良心不安。您看这样如何,维恩王子,和我们一同前往帝国吧?毕竟您促成了我和杰拉尔德大人,衷心欢迎您的到来(翻译·如果纳特拉公开表示支持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哦?)」
「感谢您的盛情邀请。不过,我必须代替父王留在此地治理此国。方才提到了露薇尔米娜皇女作为皇族的义务,那么我也得履行自己的义务啊(翻译·绝对不去。争帝位的事情你自食其力吧)」
「这样啊……那么我今日便写信公布此事吧。我仿佛能想象到皇兄们还有古里纳埃侯爵惊讶的神情呢(翻译·小心我揭穿信的事情哦?)」
「既然如此我也附上一信。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为了未来的安多嘉达候及其夫人,我必定全力相助(翻译·哈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正当两人不断持续着诸如此类的对话时,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殿下,很抱歉在您谈得正欢的时候打扰您」
在身后的待命的妮妮姆悄悄向维恩递上一份文件。
「有亟需您进行确认的案件」
维恩浏览文件。为了不被旁人看出问题,表面虽然伪装成了随处可见的事业报告书,但上面设置了只有维恩和妮妮姆才看得懂的暗号。
「抱歉,请两位暂且享受一下二人时光」
维恩打招呼示意自己暂时退出会话,露薇尔米娜则抓住机会朝杰拉尔德发起攻势。
一边听着他俩的对话,维恩边解读暗号。看来文件里面是之前拜托妮妮姆收集的关于杰拉尔德的调查报告书。
(让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调查后发现杰拉尔德回到安多嘉达并非出于偶然……诶,不是偶然?)
开头的情报太过出乎意料,维恩不由得看了妮妮姆一眼。只见她点点头,示意这并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不是偶然的话又是因为什么……?)
维恩带着疑惑继续读下去。上面记载了杰拉尔德的前半生经历。
杰拉尔德出生于帝国的侯爵家系,是家里的嫡子,从小过着优裕的生活。
生活在安多嘉达领内的杰拉尔德从未体验过烦恼和纠葛,也未曾经历过挫折和后悔,犹如骑着马车行走在别人铺好的人生道路上,人生一帆风顺。
然而当他前往帝都后,情况变得不一样了。一直处在权力保护下的杰拉尔德受到了他人不留情面的侮辱,背地里被人叫做背叛者安多嘉达。
在温室中长大的杰拉尔德承受了莫大的压力。从那以后,他沉溺于酒精和情爱,挥霍黄金和宝石,留在身边的尽是只会奉承他的人。帝国因此多了一位有名的败家子。
就在此时,他在某个晚宴上邂逅露薇尔米娜,开始发起多次攻势。如果单纯只是一见钟情的话或许还算有救,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纯粹只是在艳羡露薇尔米娜的人望,自以为只要把她得到手,周围人也会认可自己──出于这种自卑感,他越发想要得到露薇尔米娜。
然而他近乎扭曲的爱慕心根本不可能打动露薇尔米娜,得到的回应一直是冷淡的忽视。于是他心中的爱意转为愤怒。难道皇女可以这样对待侯爵家的嫡子吗。岂能原谅这等无礼的行为。
得知皇女突然前往纳特拉的消息,他的愤怒爆发了。他听闻皇女借出国旅游的名义前去提亲之后,一个接一个地鞭打佣人,用尽各种肮脏的语言辱骂露薇尔米娜。如果他不是出生在侯爵家,毫无疑问会因为不敬罪被逮捕。
其后,他突然从帝都回到安多嘉达领内。
这是为何?
为了袭击即将离开纳特拉启程回国的露薇尔米娜一行。
(卧槽!?)
读到这里,维恩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玩真的……?)
维恩不禁看向妮妮姆,只见她认真地点点头。大概她也没想到杰拉尔德会是这种人,表情有些僵硬。即便是维恩也没有想到,侯爵的儿子竟然会出于憎恨单方面制订袭击皇女的计划。
而且往下读可以发现,杰拉尔德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背叛了自己的人是露薇尔米娜,必须亲手让她醒悟过来──不对,杰拉尔德坚信,为了伸张正义必须这么做。
情况之所以发生了改变,原因在于之前寄出的那封信。
.
杰拉尔德读到这封信,在众人面前流下了眼泪。
『噢噢───不枉我这么信任你。我的感情终于传达给你了』
辱骂过露薇尔米娜的事情早已被他抛之脑后。取而代之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这样的场景:妻子露薇尔米娜陪在他身边,他则接受着帝国市民们的祝福。
就这样,他为了迎接露薇尔米娜,在告知其父他要前往纳特拉的消息后飞奔而出。
(………原来如此)
读完资料的维恩小声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真糟糕……)
失望至极。
本以为只是个有毛病的家伙,没想到恶劣到这种程度。如果除了他还有可以利用的对象,维恩无疑会选另一个人。
命运真会开玩笑。维恩竟然不得不设法撮合他和露薇尔米娜──
(倒也无所谓了)
没有必要为此事犹豫,维恩立马得出了结论。
(如今应当优先的是我的个人利益。而且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洛娃也有一半责任!也就是说是她自作自受!)
(──而且,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家伙都控制不住的话,称帝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洛娃)
感觉到维恩看过来,露薇尔米娜浅浅一笑。
她和维恩不一样,没有人手可以派去收集杰拉尔德的情报。
不过她应该在帝都时就看出了杰拉尔德的为人,知道普通的方法对付不了杰拉尔德。
她在明知一切的基础上认为能够掌控杰拉尔德。一定能控制住。她的笑容中洋溢着自信与骄傲。
然而就在此时,处在两人视线中间的杰拉尔德看见维恩和露薇尔米娜心灵相通的模样,反应过来。
「……说起来,我突然想起了送来的那封信。难道说两位是旧识吗?」
两人瞬间读懂了杰拉尔德藏在话中的阴暗的嫉妒心。
并且,这两人已经预测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镇定自若。
「是的,我在留学帝国之时认识了皇女殿下。现在回想起来真是遗憾万分。如果早些得知杰拉尔德卿的话,我一定会和您结交个朋友」
维恩用真假参半的回答流利地做出应对,杰拉尔德微微点头。
「……确实,我在帝都待了许久,却完全没听过有关维恩王子的传闻。你在帝都一般都做些什么?」
我隐瞒身份到士官学校上学,成绩还是第一名──要是如实回答的话,杰拉尔德一定会满腹疑惑。因此,维恩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我本想四处体验帝国的文化,奈何在帝国有太多东西需要学习,每日尽待在屋中,要说我唯一的消遣,无非是偶尔练习一下剑术罢了」
这么一来即便杰拉尔德不知道自己也不足为奇。维恩虽然是这么想的,杰拉尔德却问到了他意料之外的问题。
「这样啊……王子还会剑术?」
「……称不上会,只是略懂一二」
维恩感觉事情似乎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然而来不及阻止,杰拉尔德便开口道。
「真巧啊。我也懂一点剑术」
((绝对在说谎───))
维恩和露薇尔米娜同时得出同样的结论。
关于这点,或许其他人也必定是同样的想法。体型、肌肉量、脚步,无论从哪方面看,杰拉尔德都不像是会剑术的人。
那么为何他要说谎。
(因为嫉妒我和洛娃的关系,想用剑术击败我扳回一城吗)
正是如此。
既然是这种目的的话换个方式不也挺好的吗,旁人或许会这么想吧。然而杰拉尔德之所以选择比拼剑术是有理由的。杰拉尔德平日里常用剑术击败自己的随从,对自己的剑术十分得意,然而维恩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
话又说回来,杰拉尔德也有不知道的事。那便是随从们为了让杰拉尔德开心,每天都在苦练能够巧妙输掉比赛的剑术──不管如何,杰拉尔德所说的“会一点剑术”并非虚假。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这可怎么办啊)
维恩把视线投向露薇尔米娜。
露薇尔米娜无奈地用视线回应他。
(当他的对手适当敷衍几下,满足他的要求呗)
(我不知道怎么才算适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地一下,再感叹几句就好了)
毕竟自己只是个旁观者,露薇尔米娜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混蛋洛娃,维恩在心中痛骂道。
「王子意下如何,在露薇尔米娜皇女面前展示我们的剑术」
听到杰拉尔德发言,周围人开始紧张起来。这也是正常的反应,维恩和杰拉尔德都是重要人物,万一有谁受伤了可是会引发大问题的。
「殿下……」
在背后待命的妮妮姆向前踏出一步。维恩用手制止她。
「不必担心,不过是余兴节目。拿木剑来」
维恩脱下上衣拿起木剑,走到会场正中。
周围的家臣和佣人们急忙让出场地,这时拿着木剑的杰拉尔德来到了维恩面前。
「王子,胜负如何判定?」
「那么,木剑先落地的一方为负」
两人摆好姿势,面向彼此。
这一刻,周围人都确信维恩会取得胜利。这并不是在偏袒维恩。和全身晃动毫不安定的杰拉尔德比起来,维恩的呼吸没有一丝紊乱,视线集中,剑尖毫无动摇。围观的人们不过是感觉到两人间的剑术差距罢了。
然而身为当事者的这两人却在考虑其他事情。
(看来只能让维恩王子作我的陪衬了)
杰拉尔德坚信自己会取胜。
(好了,得想办法完美收场才行啊)
维恩在思考有关彼此脸面的问题以及之后的展开。
(为了实现目标有必要让杰拉尔德大放光彩。不过,我又因为立场问题不能在众人面前轻易输掉)
那么该瞄准的便是──杰拉尔德手里的木剑。
杰拉尔德的握剑方式十分单纯,打落他的剑轻而易举。
然后在打落剑的同时放开自己手中的剑,争取平局。为此维恩才特地把胜负条件设定成击落对方的剑。
(老实说,杰拉尔德醉成这样,恐怕也挥不动几次剑。十有八九会立即累瘫。先对打几轮,趁他体力不支的时候再发起进攻好了)
维恩在心中拟定好计划,场面上正好出现了变化。
「嘚诶诶诶啊啊啊啊啊!」
像是忍受不住沉默的局面,杰拉尔德双脚发力,发出怪声的同时照维恩攻去。
杰拉尔德只是把剑举过头顶,盲目地向前突进。要接下这一击固然不难,可维恩不需要如此廉价的胜利。
「砰────」
两把木剑交锋碰撞,沉闷的声音回响在大厅中。
接连响起木剑互相撞击的声音,维恩一边装作被压制住的样子,一边冷静地观察杰拉尔德的动作以及他手中木剑的位置。
果不其然,不断挥了几次剑后,杰拉尔德的呼吸开始紊乱起来,脚步逐渐轻浮。是时候了,维恩判断时机成熟,调整好呼吸──
(───就是现在)
维恩迈出脚步。
突然间,杰拉尔德被自己绊倒了。
「诶───?」
到底是因为喝醉了,还是被维恩的气势压倒了。
理由不明。然而像是配合维恩的动作一般,杰拉尔德身体失去平衡。
由于身体是向前摔去,杰拉尔德的脑袋也随之下落,正巧,在脑袋落下的方向上等着的是──本打算击落杰拉尔德的木剑而刺出的维恩的剑。
(喔喔喔喔噢噢噢噢!?)
维恩在心中发出惨叫。这么下去的话杰拉尔德的脸迟早会变成一件惨不忍睹的悲惨艺术品。
(呶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给我哦哦哦哦弯啊啊啊啊过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维恩在手臂上注入浑身力气。
在维恩的祈祷之力和肌肉之力的双重影响下,木剑奇迹般的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轻轻掠过杰拉尔德的脸,击中了杰拉尔德手中半松开的木剑。
沉闷的声音和尖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前者是杰拉尔德摔到地上的声音,后者是杰拉尔德的木剑被击落至地上的声音。
维恩保持挥舞木剑的姿势,原地不动了好一会。最后逐渐解开架势收好剑。
周围传来欢呼声。
在旁人看来,维恩的胜利堪称完美。由于对杰拉尔德缺乏好感,不单是纳特拉的家臣们,就连帝国的使节团也跟着一同鼓掌。
维恩此时沐浴着众人的喝彩声,露薇尔米娜则注视着维恩。当然了,两人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糟了啊啊啊不小心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赢他啊,你怎么能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一同在心中发出惨叫。
为了改变剑的方向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手腕上了,没能在木剑相撞的时候放开手。因此没能实现平局的目标。
(趁、趁现在若无其事的放开剑蒙混过关
.
……!)
维恩虽然打算耍小伎俩,但是众人的视线不允许他这么做。
正当他开动脑筋想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
「殿下!」
妮妮姆大声呼喊。顺着妮妮姆的声音,维恩急忙回头,只见杰拉尔德脸上写满了耻辱和愤怒,捡起落下的木剑正打算朝他冲过来。
(──糟糕)
遭到杰拉尔德的突然袭击,维恩十分焦躁──然而这并不是维恩此刻的感受。
因为对维恩来说,即便是遭到突然袭击,用木剑防御杰拉尔德的攻击也绝非难事。
维恩担心的是,不甘心输掉比试的杰拉尔德会因为偷袭别人而被蒙上卑鄙小人的称号。要是变成这样就难以恢复他的名誉了。
(不能防御这一击,会坐实杰拉尔德偷袭的行为。同理,也不能任由他击中。总而言之只能先避开这一击了。而且还要举止自然,不能让人觉得我是在避开他的袭击──!)
做得到吗。不,只能这么做了。
维恩在杰拉尔德逼近自己身前的那一瞬,全神贯注地看清他的攻击路线,然后──
躲过了这一击。像是在回头张望的那一瞬间擦肩而过一般。
(漂亮,完美───!)
“他在捡起木剑的时候失去平衡往前摔了一下”,之后只需强行解释杰拉尔德方才的行为即可。维恩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用目光追赶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杰拉尔德──
有必要提一句的是,晚宴是在这栋屋子的二楼举办的。
并且,两人在比试剑术的时候离室内的墙壁越来越近。更为重要的是,墙壁上当然有好几个窗口。
杰拉尔德冲进的,正是其中一个窗口。
「啊…」
维恩发出声音。
随着一阵尖锐的声响,窗玻璃碎掉了。
「诶…」
露薇尔米娜震惊了。
杰拉尔德的势头即便是在窗玻璃碎掉后也没有减缓,他的上半身越过了窗框。
「「等」」
维恩和露薇尔米娜一同发出声音。
杰拉尔德留在屋内的半边身子在两人的注目下逐渐浮起──
掉了下去。
掉在了窗户外面。
立马传来了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
在场所有人因为这一连串的展开陷入呆滞。
在旁待机的妮妮姆最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展开行动。
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毫不犹豫地从窗口跳下去。区区两层楼的高度,对妮妮姆而言问题不大。
紧接着,维恩、露薇尔米娜,以及随从们急急忙忙赶到窗边往下窥视。
「杰、杰拉尔德大人!?」
「妮妮姆!杰拉尔德卿状况如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妮妮姆单膝跪地,确认躺在地面不动的杰拉尔德的安危。
几秒后,妮妮姆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个,该怎么说呢」
抬头仰望两人,妮妮姆诚惶诚恐地回答道。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恐怕是──身亡了」
维恩和露薇尔米娜不禁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