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泰山(2/2)
捞出来晾凉拿出厨师给他备的调料搅拌均匀。
他边嚼嚼嚼边在脑子里和翠花笑那些游客。
【纪由:哈哈哈,你看那个穿蓝色衣服那个,看着半条命都要没了,一步三喘的,太费劲了】
【翠花:爬泰山前是心高气傲,爬泰山后是有眼不识泰山】
身着蓝色衣衫的杜甫浑然不知,自己已然成了别人的谈资。
杜甫腰肢佝偻脚步踉跄地走到一处稍显平坦的地方,从身侧解下水囊,动作迟缓地拔开塞子。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衣衫也被汗水紧紧贴在背上。
他仰起头,将水囊倾斜,大口大口地灌着水,干涸的喉咙在水流的滋润下,发出畅快的“咕咚”声。
杜甫歇完直起身满心的苦闷竟悄然淡去了些许。
他被仕途的不顺压得喘不过气,心中满是郁郁不得志的愁绪。
此刻愁绪顺着汗水挤出体外。
杜甫在主峰之巅,衣袂被山风烈烈吹起。
他身姿笔挺,俯瞰着云海翻涌间的群山。
一座座次峰,只从那无垠云海中探出一点尖儿。
眼前雄浑壮阔的景象,让杜甫心潮澎湃,他情不自禁地吟诵: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泰山啊,究竟是何等的巍峨壮观?
在齐鲁大地之上,那郁郁苍苍的山色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大自然似乎对泰山格外钟情,将所有的神奇与秀丽都赋予了它。
山南山北,仿佛被一把巨斧劈开。
一边是阳光朗照,明亮耀眼,一边是阴影笼罩,昏沉幽暗,昼夜之景截然不同。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层层叠叠的云气在山间涌动,令他心胸开阔。
极目远眺,只为将那归巢的飞鸟尽收眼底,沉醉于这山间的灵动之美。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定要登上那最高峰,俯瞰在泰山面前显得渺小的群山。
纪由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就停止咀嚼。
他本来以为是一项长期项目没想到当天就完成了。
“杜子美?”纪由端着饭盆高声呼喊。
杜甫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在纪由身上打量着。
“我,玄微。”纪由走到近前,自报家门。
玄微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王维和李白为他写下大量送别诗。
这些诗在世间广为流传,也是文人墨客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来也奇。
王维与李白,一个温润如玉,一个狂放不羁,在官场中常常因种种原因而互相看不惯,甚至有时针锋相对。
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挚友。
这个备受两位大诗人青睐的挚友,却从来没有写过一首诗回赠给他们。
杜甫有些不信任,直到纪由拿出李白的书信。
这下不得不信了。
杜甫原以为玄微该是一位年长的前辈,可他年龄看起来竟与自己相仿。
他曾仔细拜读过王维和李白为玄微所写的那些送别诗。
李白写下那些诗的时候二十一岁,而那时自己仅仅十岁。
难以想象。
是怎么和一个十岁稚童一同饮酒赋诗、游览山水,毫无顾忌地畅谈人生的理想与抱负的?
李白的光环在他心目中都有所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