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刘秀刘柱,上村灾变(2/2)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妹妹刘秀的日记开始从不耐烦的小孩姐口吻,变得色泽晦暗。
混着泪水、嘴皮、血斑的纸张,堆满密密麻麻的字眼,字迹很深,深的像是从身上剜下的一个个黑漆漆疤痕。
妹妹刘秀自责不已,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
她拼命在日记里面道歉。
然后。
眼泪打湿了很大一片空白。
留下一个个被烫皱的白洞。
小女孩用抖动的字迹写着:
这件事,被村子里其他小孩知道了。
……
2026年3月7日。
因为太害怕,我就把这个事告诉了小米。
小米却大声嚷嚷。
我冲上去想捂住小米的嘴巴。
小米撕开我的手。
她说完了。
死老太婆冲过来,疯牛一样,把我撞到在地。
我的脸上火辣辣的,全是落下的耳光。
……
几名武者略微有些沉默。
短暂的吐息声响起。
书页掀开。
唰。
三月七日那天。
好朋友小米一字一句,大声重复,她的忏悔。
刘秀奶奶发疯了一样冲过来,给了刘秀一记记疯牛似的耳光。
那天以后,村里大人小孩都不再跟刘秀有过多的交谈。
每次她驻足村边,都会看到一张张红红的舌头从喉咙里吐出来,听到一枚枚鼓起的眼睛窸窸窣窣在脸上转动。
朝她看来。
朝她看来。
红舌,讥笑。
手指,指点。
这样的情况持续久久。
林国芳翻着日记本,日记中间有一页一页黏着着,被泪痕黏在一起,墨迹湿润。
翻到后面,才终于有了其他的情报。
是令人惊悚的,整个上树村沦为魔窟的转变。
五分钟后。
日记合拢。
周墩雷严肃起脸,鼓鼓囊囊的颧骨上方,一对眼睛眯成缝隙。
他打开日记,翻到3月中旬。
“从这里开始,就写的有些不对劲了。”
“期间,她爹回来了一次,知道她和哥哥的事情之后没说什么还安慰了她,然后,她爹被小米家叫走了,从那个叫小米的女孩家里出来,她爹又疯了,第二次被抓去坐牢……”
总教官陆煜没有说话。
年轻的黑衣少年只是点了点下颌,示意他们继续开口。
于是一名名武者交流起来,保持思考,分享想法。
“两次坐牢,明显都不是真的坐牢,而是被关了起来。”吴兑开口。
“如果我没有猜错,刘秀的爸爸,应该是拒绝注射人魔药剂,被其他村民以复吸毒品的罪名关了两次。”
“而村长说不好,不利于团结。”
“说明那个时候,整个上树村,都在注射人魔针体……”
2026年12月21日前。
上树村,河边,或者,陆地。
有谁捡到了一座逃走的实验室。
打开了一个箱子。
拿起了一枚注射器。
或许是因为太像毒品,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最终,有人注射了混有人魔体液等物体的针体。
接着,针体被传播给其他村民。
刘秀的父亲,因为两次拒绝注射不明药剂,被两次抓住关押。
村民对他的小孩刘秀说:“你爹复吸了毒品。”
村民小孩对哥哥刘柱说:“你们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奶奶对两个矮矮小小的穷孩子说:“没办法,书只有一个人能去读,你们必须留一个在家里,学手艺。”
刘柱不想让妹妹两年后嫁到村长家,给二十七岁还鼓着眼睛流口水吐舌头的村长侄子当老婆。
他愿意去学制造仿古青铜器的手艺。
妹妹刘秀却坚决的,坚定的,牙尖嘴利的,大骂着的,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他。
两人互相推让。
两人打了一架。
哭着在星空下面许下愿望,发誓要带妹妹刘秀走出大山的哥哥刘柱,却没能留住青春与誓言的尾巴。
那天夜晚的风吹得好凉,月亮好亮,他没入窸窸窣窣的河水,脊柱朝下,看着手心、脚心、眼心摇摆出一条条黑尾,看着自己变成一张河面慢慢浮动的人皮。
15岁的少年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最终溺死在一张满是蝌蚪的皮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