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置酒戏宝钗及笄（2/2）

湘云说道：“何来有趣，实在堪称有气！那唐三藏，真是糊涂得紧，看得我实在是气得很。”惜春也听见了，插嘴道：“云姐姐方才可是咬牙切齿呢，恨不能冲上台去狠骂那和尚一通。”湘云道：“你又瞧见了不曾，何来有如你说得那样？”

黛玉笑道：“别争了，一见面就掐起来。”又道：“我只觉着戏中有首词唱得极好：

噙泪叩头辞长老，含悲留意嘱沙僧。

一头拭迸坡前草，两脚蹬翻地上藤。

上天下地如轮转，跨海飞山第一能。

顷刻之间不见影，霎时疾返旧途程。

将那孙大圣之苦闷，之无奈，之凄凉，表述得淋漓尽致，十分令人感怀。”

湘云拍手笑道：“我也喜欢这首唱词，台上的小生也演得好。”

探春也笑道：“本是一出热闹戏文，你们竟也能研究出学问来。依我说，方才那演白骨精的小旦也甚好，活灵活现的。”

宝玉又凑过来，笑道：“那孙大圣台上跟斗翻个不停，你们竟无人说他好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起这出戏来，竟早已将宝钗晾至一旁无人理会了。

至戏毕将散时，贾母极喜爱那扮小旦的与一个扮小丑的，便命人带进来，细看时益发可怜见，一问年纪，那小旦才十一岁，小丑才九岁，大家都叹息一回。贾母令人另拿些肉果与她两个，又另外赏钱两串。

黛玉看那小旦，相貌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且更添柔弱，楚楚可怜，十分令人怜惜。凤姐看了黛玉一眼，倒没说话，湘云却突然笑起来，说道：“这小旦倒像林姐姐的模样儿。”宝玉听了，忙把湘云瞅了一眼，使个眼色，湘云也不甘示弱，立刻瞪回。

宝钗看了看黛玉，嫣然一笑，眼里皆是笑意，“三春”姐妹只担忧地看着黛玉的神情，余者众人听了这话，留神细看，都笑起来了，说果然不错。

黛玉便也笑了笑，说道：“是么？那我也赏点东西给她吧。”便让紫鹃拿来两串钱分别赏了，贾母对黛玉露出赞许神色。一时散了。

晚间湘云与黛玉一起回房，湘云拉着黛玉的手，满脸歉意道：“林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当时口无遮拦，请你不要见怪。”黛玉笑道：“我岂能不知妹妹你的性情，只是心直口快罢了，不碍的，我并没有生气。”

湘云仍有些不信，看着黛玉迟疑道：“真的么？林姐姐？”黛玉说道：“我在你面前，何须装模作样？”湘云方笑道：“真是我的好姐姐，心思豁达，又对我这样好。”

此时宝玉走了进来，本是怕二人生隙恼，想来从中调和，孰料姐妹俩此时和没事人儿一样正亲亲热热坐在一起说话儿呢。宝玉便笑道：“林妹妹，云妹妹，你们在说什么？”

湘云一看宝玉进来，撅嘴道：“方才让人看你的鼻子眼睛，什么意思！”宝玉听了这话，忙赶近前拉她说道：“好妹妹，你错怪了我。”又见黛玉在旁，不好多说，见湘云貌似生气，而黛玉脸色平静又看不出心中何意，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湘云扑哧一笑，道：“哈哈，被我耍了一遭，算是扯平了。二哥哥，林姐姐才没那样小性儿呢，并没有生我气。”宝玉看向黛玉，问道：“好妹妹，你没有恼我吧？”黛玉说道：“好好的，我恼你做什么？”宝玉方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