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是神还是鬼(1/2)
第299章是神还是鬼
郎官们持枪压上,以手中长枪对准嫪毐,步伐基本一致,不断缩小包围圈。
这是最简单的围阵,兵卒和江湖人的最大区别就是兵卒会结战阵。
兵卒习惯配合作战,而江湖人则多是习惯独来独往。
身为半个江湖人的嫪毐直到郎官们“踏踏踏”迈进三步,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相信长安君是真的要杀自己。
[主君说公子最是贤德,从没有枉杀一人,此举定是在吓唬我。]嫪毐主意打定,刚发芽的慌乱被其一脚踩死。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朝赵太后的方向“哐哐”磕头。
在这濒临死亡之时,他却不求赵太后救自己,而是表忠心:
“嫪毐再不能为赵太后尽忠……”
赵太后只听到“尽忠”两字就回过神来,公子成蟜命令下达的太突兀太果断,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公子成蟜的贤德之名在王宫中的传唱宣发远比在王宫外强,姬如雪这小女郎总在赵太后耳边说谁谁谁第七次说想调去成蟜宫。
不从他人口中,仅是自己观察,赵太后真心认为君子这个号次子戴的是名副其实。
成蟜宫这么一个宫群,迄今为止没有横着出去的人,简直是个奇迹。
闻次子下达杀死嫪毐的命令,赵太后都怀疑听错了,成蟜宫可没死过人啊。
嫪毐的尽忠喊声惊醒了赵太后。
赵太后没有听到嫪毐后面说了什么话,因为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脸平淡的次子身上。
“统统给孤住手!”赵太后悍然下令,威压如一道扩散的无形冲击波,席卷围杀嫪毐的郎官们。
这能让朝堂大臣们噤声的太后威压,郎官们无所觉。
公子成蟜在,他们就只听从公子成蟜的命令。
哪个宫群敢挂上“太子、王后、犬不得入内”的大木牌成蟜宫敢。
哪个宫群的郎官敢兵出王宫砸烂相邦府成蟜宫敢。
哪个宫群的郎官敢包围巴蜀商会,围杀老秦贵族代表家族白家的继承人成蟜宫敢。
这个以公子成蟜之名命名的中宫宫群,在公子成蟜的命令下,真没什么事不敢做。
有公子在,他们就敢听不到赵太后的命令,抓着长枪继续稳步踏进,杀死这个赵太后力保的宦官!
枪挑一条线。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十杆长枪近乎同时扎下,刺入嫪毐体内又快速拔出。
白枪头沾染鲜血变成红枪头,由于郎官们拔出速度过快,红枪头的红点,就连成了红线。
十杆长枪,十条红线。
再扎,再拔。
红线穿梭,凌空画符。
郎官们没想到杀这个叫嫪毐的宦官竟然如此容易,亏他们还将斧钺换成长枪,还结阵上前,白忙活了。
看着挺壮硕,气息也悠长,却是个二百五,死到临头连反抗都不会。(注1)
还没有死的嫪毐已经没有反抗之力。
再绝世的高手身上多三四十个血窟窿,一身勇武也要大打折扣,难有全盛之一二。
嫪毐这个远称不上绝世、跪在地上的高手,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他看着身上向外流血的窟窿眼,侧倒在地。
“为什么”他抽搐着,像是一条在岸上濒死的鱼。
“为什么”他艰难地移动脑袋,想要越过周围这些郎官看到那个在主君口中就是再世圣人的公子成蟜。
圣人,也会杀人的吗
他身上的素衣长袍为鲜血染红染透,这件最低等宦官所穿的服饰漏洞百出,漏洞中是依旧在汩汩流出的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死,认为这或许只是一场噩梦,身上传来的剧烈痛楚都是梦中感受,醒来就不疼了。
他闭上眼,嘴里嘟囔着“为什么”,睡着了。
“公子。”一个戳死嫪毐的郎官奔到嬴成蟜前,拱手复命:“嫪毐已死。”
嬴成蟜迈步。
郎官们让出一条道路,手中竖提染血长枪,枪尖上有鲜血下流,滑到木杆上,滑到郎官们的手上。
“这里。”走在道路中的公子成蟜指枪尖与枪杆的连接处:“加个红缨,血就流不下来了。让鲜血这么往下流,影响你们发力吧”
郎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公子成蟜突然的关心有些无措。
很快,他们望着枪头,看着沿枪杆流到手中的鲜血……好像,是这么回事。
缨穗吸血,加上去好像血确实就流不下来了。
“你们没意见,那就先试试。”嬴成蟜下定论:“让隐宫去做。”
“唯。”郎官们心中暖暖,面泛喜色,同时应声。
只有他们成蟜宫的公子成蟜,才会关心他们这些从底层爬上来的最低等郎官。
嬴成蟜“嗯”了一声继续迈步,踩过青石板,踩过浮着一层鲜血的青石板。
到了。
他站在嫪毐侧面,看着蜷缩成一团如同虾米的嫪毐。
“为什么……我还想问为什么呢……”少年轻语,被风吹去:“我都说了,你再不走,我就杀你,你为什么不走呢”
他早就听到了嫪毐的问话,他装作没听到。
反派死于话多。
杀白马的时候,要不是钓鱼等白家来支援,他早就把白马杀了。
和给活人解惑相比,他更喜欢对着死人说话。
刚死之人灵魂未散,也是听得到的,对吧
“师长没有告诉你,我七岁就杀人了吗”少年双手举在身前,握拳,向两边开拉。
他咬着牙齿,面有狰色,手臂颤抖,用力之大像是双手之间真的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我七岁,就这么勒死人了啊!”少年低吼,对着嫪毐尸体,对着那匹看不见的该死的马的灵魂,对着前世的自己。
“啊!”赵太后大叫一声,容失色,竟是瘫倒下去。
姬如雪抢上一步,张开细小无力的手臂抱住族姑,小脸苍白地哭喊:
“太后晕倒了!快来人啊!”
她被公子成蟜吓到了。
刚才还活生生在其身边的大男人,转眼就成了一具尸体,鲜血红得姬如雪头晕目眩,胆战心惊。
这个并非蔺氏嫡系,只是生有一副好皮囊,因为出自旁系过早懂事学会察言观色的小女郎,第一次见到一个大活人惨死在眼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