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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两个白家,白马之死,公子不高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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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两个白家,白马之死,公子不高尚

雕窗棂透进的阳光,将白马面孔分割成明面暗面。

[父亲为何没来]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就被狂喜所替代,嘶哑高喊:

“我母已至,君侯杀不得我了!”

“为什么呢”嬴成蟜再再再再叹一口气,无奈:“为什么你母来了,我就杀不了你了呢”

“君侯要在我母面前杀我吗这里是官家楼台!五十步就进章台街啊!”白马不可置信,胸闷气短要吐血。

这竖子这么疯的嘛!

巴蜀楼台虽然和其他楼台一样,坐落在被公子成蟜称为红灯区的香风道。

但坐落在香风道一侧端点的巴蜀楼台,和其他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它有官家楼台之号,具有半官方性质,是半官营。不接待贱民贱商,只接待贵族。

西桃率家臣在巴蜀楼台和中宫郎官发生械斗,这个事态极其严重,比在闹市区屠杀百姓都严重。

巴蜀楼台顺道走三十步就是章台街,章台街又号官府一条街。

里面多是贵族,全是大人。

刀剑无眼,要是伤到了哪位出街的大人就是大罪过。

若是有人杀到红眼,杀进章台街那更是大罪过!

秦国的王是嬴政,掌控秦国的是贵族。

涉及到贵族人身安全,这就是天大的事,仅次于谋反。

“君侯!”白马对着又进一步的疯子大喊。

他猛地抓起断了一足的香炉。

香炉灰烬尽数洒在他的身上,纷纷扬扬的尘埃在光束中形成朦胧光柱,白马变成了灰马。

呛人的香灰钻入鼻腔,灰马剧烈咳嗽着,一张嘴就能吸进一大片灰点:

“晋国的智、魏、赵、韩四大世家互相攻伐,械斗。

“偌大晋国灭亡,一分为三,为当下的赵国、魏国、韩国。

“自此之后,列国国君无不对世家械斗防范至极。我国自商君变法后,对此处置极为严苛。

“当年我家和孟、白三家为水争执,还是在咸阳城外发生的械斗。

“草滩刑场一夜之间立起七百多根行刑柱,参与械斗的三族七百余人翌日全部被绑上处死!

“君侯今知三氏之痛而不鉴之,就将代替三氏成为后人知之鉴之的苦痛啊!

“为今之计,君侯领马见我母。

“你我两家冰释前嫌,先抓紧结束骚乱,然后去寻吕相压下此事。

“吕相不满王上,不,不满秦王政久已!

“君侯欲为王。

“有我白家支持,孟家、西家等老秦贵族和吕相都必然支持,君侯何愁大事不成呢

“放白马一条命,换秦国一个王,不美乎

“和王位相比,君侯和我从前的恩怨又算得了什么呢

“君侯千万要以大事为念,不要意气用事啊!”

嬴成蟜在白马期望、渴求、热烈的眼神中止步。

少年静静地看着白马,垂落的发丝在面颊投下摇曳的阴影,像是在思考白马话语中的可行性。

“君侯不要再犹豫了!”白马趁热打铁。

为表诚意,他第三次放下了拿起的香炉,炉耳在案几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指着窗下的冲阵场面,言辞恳切地道:

“君侯!我母看不到我,不会停下来的,快带我下去吧!”

嬴成蟜距离窗边还有一段距离,看不到窗外景象。

他耳朵颤动两三下,根据窗外的厮杀声判断出来人不多,这是周游列国期间练就的本事。

“你觉得你母带这十几二十人,敌得过我宫中一百来人”少年指尖轻轻划过剑鞘云雷纹,摇摇头:“他们闹不了多久。”

“君侯又在说笑了。”白马扯动嘴角露出僵硬的弧度,呵呵轻笑,以让紧迫氛围轻松一点:“这些郎官哪里敢对我母出手呢”

“吾主乃白家主母!谁敢相拦!滚开!”窗外有呼喝声传来,声浪震得空中灰烬乱飞。

白马笑的自然许多,内心凭生轻松之意,这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他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能入王宫为郎官者,皆是上过战场、身世清白的有爵锐士,没有不知道孟、西、白三氏的。

“我国不只一个白家。”嬴成蟜在“一个”二字上加了重音。

“君侯什么意思”白马不明所以,因为不明所以而心生阴翳,袖中手指无意识蜷缩又张开。

“我的意思是。”嬴成蟜一退再退,一直后退到门边,撞得雕木门“咣当”作响,给白马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往下看。”

寒意自脊骨悄然蔓延,确保长安君在视线之内的白马再一次顺着窗户向下看。

寒意炸裂,通体冰凉。

香炉失手脱落,滚落在地,炉身滚落的声响宛如丧钟。

他瞪裂的眼角沁出丝丝缕缕的鲜红,和眼中倒映出的鲜红同源,一滴血泪坠落在楼下人马喧嚣的尘埃里。

“不!”他歇斯底里地呼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伸出的手臂青筋暴起如盘根老藤,像是一只脑袋撞出栅栏的垂死野兽。

半刻前。

西桃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持有出鞘利剑,绯色深衣的广袖在疾驰中猎猎如旗,对着不远处包围巴蜀楼台的披甲郎官悍然发起冲锋。

为了加速,她一剑在马屁股上划出一尺长的口子。

血珠随剑锋扬起,在空气中划出妖异的弧线。

上等战马吃痛咴叫,碗口大的四蹄腾空!

“竖子敢尔!还不放我儿出来!”不披甲的西桃骑着战马,撞进了披甲郎官的包围圈,鬓间金步摇晃动着折射刺目光斑。

与战马接触的郎官尽皆被撞飞,栽进人群,口溢鲜血,胸骨断裂,青铜护心镜凹陷处粘着马蹄带来的污泥。

后续持着戟、斧、钺、枪的郎官们却不敢将兵器戳向马上美妇替同僚报仇,只敢横兵阻拦。

他们不敢攻,西桃敢,且毫不留情。

西桃策马持利剑左劈右斩,在郎官们的甲胄上留下道道痕迹。“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剑锋与青铜甲碰撞的火星溅到她保养得宜的玉手上。

西桃一马当先,其后她带来那二十余人一时追之不及,唯恐王宫那些莽夫不识其主身份伤了其主,运足气力大喊:

“吾主乃白家主母!谁敢相拦!滚开!”

这种声音一传过来,一些见到同僚惨状而双目充血的郎官霎时清醒。

他们咬破嘴唇维持清醒,咸腥的血流进牙缝。

按下兵器,以肩膀撞向那匹冲进来的战马,要以血肉之躯逼停战马,骨骼断裂声混在马蹄声中令人牙酸。

他们不敢攻击西桃,甚至不敢攻击战马。

战马受伤必要疯癫,疯癫战马只有军中最精锐的驭手才能稳坐不飞。

白家主母西桃对郎官们毫不容情,恨不得郎官们全去死。

郎官们却唯恐要他们死的西桃受到一星半点的伤害,为了西桃不被摔下马背拿命去撞。

武力本只能称一句尚可的西桃,在权力的加持下,做到了剑圣盖聂都做不到的事。

这位美妇在秦国精锐之师中径直冲撞,如入无人之境。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冷笑,仿佛看见儿子已安然脱险。

她早知道会如此,不觉得有甚不对,一骑当千。

郎官们若是早知道来的是白家主母西桃,也能预想到现在这幅场面,也不觉得有甚不对,舍命相撞。

艳阳下,滑稽、荒诞、惨烈的厮杀在章台街外投下扭曲的剪影。

西桃带来那二十余人策马狂奔,马蹄铁与石板路碰撞出密集的“哒哒”声,宛如催命鼓点。

他们就要跟上来了,白家在咸阳豢养的马匹几乎都在这里了。

一旦他们策马顺着西桃冲开的缝隙突进,百余名郎官也不一定拦得住。

骑兵冲起来,不结阵的步兵难有还手之力。

巴蜀楼台上,神女房的窗边出现白马的脸。

郎官战阵中,一人拔地而起,跃在空中,脸上的饕餮铁面泛着狰狞光泽。

其踩着郎官们的脑袋、肩膀“踏踏踏”前冲,未披甲的一袭身姿却跑出了披甲冲锋的无畏气势。

其两手持着一把长柄宽刀,奔跑间身体前倾,此为拖刀式。

高于一众郎官们戴饕餮铁面的锐士极为显眼,兼之其狂奔的方向正是西桃,被西桃一眼锁定。

西桃这一眼刚看到,下一眼那饕餮铁面便遮住了她整张脸。

快!太快了!

“尔敢!”西桃冲来袭锐士挥剑叱喝。

这一剑挥舞的尤为用力,定要砍死这没披甲的狂妄贼子!

饕餮铁面獠牙闪光,其主不闪不避,双手紧握刀柄。内力流转生生不息,翻转身躯借腰力借腿力借足力!

大刀斜斩。

劈落大日。

刀光在暮色中撕开血红天幕。

美妇手中利剑一触即飞,无力地飞落地面。

一颗大好头颅稍后便至,随利剑一道同飞。

失去头颅的残躯血压飙升,鲜艳冲天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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