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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卖水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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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给我喝,我兴许还有救!”

眼看主子重新振作,断手们卖力地捧来脑浆,喂孙必振喝了下去。

温热的脑浆流入孙必振腹内,脑浆的记忆接续上了……

……

我抬头,用最后的炁喊道:天呐,救救我。

然后,他\/她\/它来了。

他\/她\/它来了。

他\/她\/它从一片高耸的沙丘上走向我,他\/她\/它穿着黑白相间的格子长袍,脖子上罩着一圈金红色的丝线,戴着一顶帽檐宽大的、材质像云朵一样的圆帽,四只手里各提着一样容器,分别是瓶、壶、碗和杯。

他\/她\/它走到我身边,用轻柔的声音告诉我,神不会救我,但他\/她\/它会救我,因为他\/她\/它是人,他\/她\/它是卖水的人。

原谅我的亵渎,但我当时实在无法忍受,我朝着他\/她\/它手上的容器扑去。

但他\/她\/它的力气极大,他\/她\/它拦住了我,告诉我,他\/她\/它是卖水的人,不是送水的人。

每份水均有价格。

然后他\/她\/它低下身子,为我挡住了灼人的天光,我看见他\/她\/它脖子上的那圈金红色丝线,原来每一条都是神经节。

于是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我向他\/她\/它献上了我的神经节,然后我如愿喝到了水。

我坐在沙地上饱尝甘霖,我认为这是我人生中经历过的最好的一笔交易。

干渴结束了。

如果你还在看的话,我建议你试一试,当然,我的下场你也看见了,如果你能接受这个下场,那你不妨试试。

……

孙必振苏醒过来,猛地吐出一大口脑浆,他为那脑浆蕴含的疯狂感到反胃。

“呕!卖水人?这干涸地狱的寓所之主就是卖水人吗?”

孙必振倒在沙地上,灼热的天光照着他,他的脑袋空空,左手却不断寻思着自己该做些什么。

“我该引来卖水人吗?”

这个问题很蠢,孙必振换了一个问题问自己:

“我现在还有得选吗?”

这个问题就简单的多,答案是没有。

既然没有选择,那就放手一搏。

于是,孙必振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炁放到了声带上,用力操纵干裂的声带喊出声音:

“天呐,救救我!”

喊完这句话,孙必振的嗓子彻底毁了,他的声带变成了沙子,什么也没剩下。

断手们匍匐在孙必振身边,等待着他发号施令,但孙必振已经没力气了,他只能等待卖水人回应自己的呼唤。

等待是漫长的,兴许是一小时,兴许是一天,兴许是一年。

等待之中,孙必振想起了很多事,他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到此地的,是因为刘易斯,现在他没能救活刘易斯,自己却饱受折磨、求死不得。

真是戏谑。

就在孙必振陷入死一般的回忆时,围绕他的断手纷纷战栗起来,灰白色的沙漠之中,一条三角形的黑影缓缓升起。

卖水人,来了。

先是一股干涩的炁,像夏季最干燥的热风,从沙丘上刮来,而后,从沙丘投下的三角形阴影之中,一顶圆乎乎的白色大帽子像水母一样飘浮而起,带出了一片高瘦的斗篷,斗篷和帽子之间是一团金红色的围巾。

卖水人。

卖水人。

卖水人没有头颅,不,事实上他\/她\/它有头颅,但是头颅没有外壳,或者说,或者说……不可名状。

在孙必振的视野中,卖水人是以人的姿态出现的,但是属实不可名状,正如他在脑浆记忆中窥见的那样,卖水人的头颅下方满是脑髓,脖子上缠绕的围巾是一团又一团乱糟糟的神经节,他\/她\/它穿着黑白相间的格子长袍,袍子遮住了他\/她\/它的身躯,孙必振只能看到三四条人类的手臂从袍子下方伸出,一条是男人的手臂,一条是孩童的手臂,一条是女人的手臂,一条是老人的手臂。

这就是卖水人,这,就是世间第一名大祭司。

面对卖水人,孙必振的理智渐渐垮了,他开始说胡话,说笑话,或许这是他身为武神祠戏子的本能。

“哥们儿,有咖啡吗?橙汁呢?”

孙必振的声音细若游蚊,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声带毁了。

卖水人没有目光,他\/她\/它用无怜悯的脑髓看着孙必振,孙必振的断手们匍匐在地,瑟缩到了孙必振身后,唯有最初的那只断手像狗一样挡在孙必振身前,不满地用食指敲着地面。

“水,只有水,没有咖啡,也没有果汁,我是卖水人,不是卖咖啡果汁人。”

孙必振的笑话没能逗笑卖水人,但他没有气馁,而是继续用言语拨撩着眼前不可名状的人形大祭司。

“行,卖水人,你能不能卖我一些水?”

卖水人的视线有如两个漩涡,漩涡直通头颅内部,其中是螺旋状的脑髓,脑髓呈现亮红色,闪烁着战栗的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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